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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


    王翦父子
    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战争并非象一些史家描写的那样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轻而易举,而是经过了一场持续十余年的惊心动魄的大搏斗和大决战。其中虽然秦举多是凯歌高奏,捷报频传,但在山东强国的顽强反击下,也有败兵折将、丧师辱国之时。在此风云际会、历史转折的伟大时刻,王翦、王贲父子二人阵前受命,披坚执锐,统领秦军奋战于大小各个战场,接连攻灭了六国之中的赵、魏、楚、燕、齐五国,为秦统一大业的完成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与文臣武将东巡大海,刻石纪功于琅 ,以王翦功高名列榜首,王责位居第二,成为他们父子二人名垂万代的历史丰碑。
    
  少而好事秦始皇

     王翦,频阳东乡(今陕西省富平县东北)人,生卒年代不详,家世出身及早期军事活动亦难以稽考,仅《史记》本传中记载他少而好兵,事秦始皇。成书于北宋的《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曾为王翦排列了一个显赫的家世,言其祖先出于姬姓,系东周王室贵胄。周灵王太子晋.因直谏废为庶人,其子宗敬为司徒,号曰王家,因以为氏。宗敬八世孙错为魏将军;生丧,为中大夫;丧生渝,为上将军;渝生息,为司寇;息生恢,封伊阳君;恢生元,元生顾,顾生翦,为秦大将军。这段史料的真实性大可怀疑,理由有二一是太史公司马迁所处的时代距秦代不远,既然王翦有如此显赫的家世,为何在《史记》中只字未提及呢?二是唐人门阀观念甚浓,各修其家法(阀),务以门族相高。冒称古圣先生后代者比比皆是.指王翦先世为东周王室之贵胃正如李唐王室冒充老子李耳之苗裔一样荒诞无稽,不足为信。又今人为王翦作传或谓其出身于世代将门之家,则更系妄加揣测之辞了。
    观《史记》将王翦与白起合传,由其少而好兵之记载可知,王翦大概同武安君白起一样出身于寻常百姓之家,自幼投身行伍,因颇好用兵布阵之术,以军功将渐次升迁为大将。这种情况或事例在显耕战.按军功授官爵的秦国是屡见不鲜的。
    王翦首次为秦军主帅指挥军事征服战争,是在公元前236年,也就是秦王赢政亲政后的第二年。
    公元前238年,二十二岁的秦王赢政在雍城举行加冕礼后,平息了 毒叛乱,次年又罢免权倾举朝的相国吕不韦,亲自掌握国政.重用李斯和尉缭,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开始按照自己的方式和意愿加快了武力统一天下的战争步伐。但此时山东六国尚称强大,秦国名将蒙骜、王龄又双双死亡,要发动武力征服战争就必须首先任用一智勇皆备的良将来主持军事,统兵作战。在这种形势下,秦王政慧眼识英雄.大胆起用了声名并不显著但身经百战的宿将王剪为秦军主帅,并尊之为师。从此,王翦就如当年的白起事秦昭王一样,成为秦王政的武安君,君臣二人十余年间在军事上密切合作,对外频频发动攻势,最终统一了天下。
    灭赵破燕 攻楚降魏
    王翦为秦国大将后,首先把军事进攻的矛头指向了秦国的劲敌-赵国。
    赵国原来是三晋之中最强的一个,曾数次合纵魏、韩、楚等国攻秦,成为秦国东进中原的最大障碍。公元前260年的秦赵长平之战虽然使赵国元气大伤,但经过长达二十余年的恢复,至秦王政亲政之前赵国又有东山再起之势,兵力渐强,特别是其任用名将李牧、庞 上持军事,几次大败秦国军队,甚至连秦王政的弟弟长安君成娇也于公元前239年在两军阵前叛秦降赵,一度在秦国内部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慌乱。因此首攻赵国虽有风险,但若一击获胜则可尽扫秦国君臣对赵国的忌惮心理,鼓舞秦军士气,为统一六国铺平道路。初为大将的王翦义不容辞地承担了这一历史重任。
    公元前236年,赵将庞 率大军攻打燕国,李牧又在北边防守匈奴,国内兵力空虚。王剪认为攻赵的时机业已成熟,便以救燕为名,指挥秦军兵分两路进攻赵国本境。北路秦军由王翦亲自统领,兵出上党,直取赵国的阏与(今山西和顺县境)、 阳(今山西左权县境);南路秦军由桓 、杨端和率领,进攻邺(今河北磁县东)、安阳(今河南安阳市东)。王剪一路势如破竹,连下阏与、 阳两城,与南路秦军会合,又一举攻陷河间七城。等庞 从燕回师、李牧.从雁门关南下抗击秦军时,整个漳水流域已全部为秦所有。赵悼襄王忧愤交加,不得意而死。
    此次攻赵之战可以说是秦王政亲政之后第一次发动的大规模的对外战争,也是王翦作为主要将领辅佐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的开端。众所周知在中国古代战争史上主翦向以沉着稳健著称,但这次战争却表现了他勇敢果断和雷厉风行的一面。史载王翦为秦军南北两路总指挥十八日,就连下了两道军令,一是令诸军中皆归斗食以下无功佐史,二是令什列中唯推择二人从军。大刀阔斧地裁减军中庸碌无为的下级军官,挑选精壮冲锋陷阵,以军功激励将士,使秦军士气空前高昂,故一路攻城掠地无坚不摧,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静如处子,动如脱免,这是王翦用兵的一个显著特点。他在军事指挥上能审时度势,及时准确地把握战机,轻易不发动攻势,一旦发动攻势则挟雷霆万钧之力,务求彻底击溃敌军。自第一次攻赵之战旗开得胜后,秦王政又曾两次派兵攻打赵国,皆被赵将李牧挫败,前敌将领桓 畏罪逃奔燕国,说明灭赵尚有困难,同时这两次战争均未见王剪指挥前线军事,表明王翦当时也大概认为灭赵之机尚未成熟。秦王政十八年(公元前229年),赵国发生大灾荒和大地震.国内形势混乱,人心浮动。王翦认为这是一举攻灭赵国的大好时机,便统领几十万大军取道井陉,与另一将领杨端和合围赵都邯郸。赵国派李牧、司马尚领兵抵御秦军。因屡挫秦军有功而被赵国封为武安君的李牧见王翦来势凶猛,决战心切,便采取了筑垒固守、避而不战的战略,想让王剪师老兵疲,无功自退。志在灭赵的王翦识破了李牧的计策,决定将计就计,断然下令秦军停止一切进攻,甚至派遣使者去见李牧卑词求和,示以怯意,以麻痹赵军。同时行反间之计,派遣间谋潜入邯郸,用重金贿赂赵王宠臣郭开,散布李牧欲反的流言。赵王果然中计,改用赵葱、颜聚代替李牧,司马尚指挥前线军事,李牧抗命不从,结果被杀,司马尚亦被处死,一时赵军将士人人惶恐,军心大乱。王剪见时机已到,立即下令秦军全线发动进攻,赵国军队一下子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赵葱死于乱军之中。王翦挥军乘胜追击,所向披靡,于公元前228年10月攻克赵都邯郸,活捉颜聚,生俘赵王迁,灭亡了赵国。赵公子嘉率宗族数百人逃往代郡,自立为代王,继续负隅顽抗。秦王政闻前线捷报,亲至邯郸,搞劳秦军,同时与王翦部署下一步军事行动计划。
    灭赵之战秦国几乎发动了将近全国半数的兵力,历时一年有余,由于王翦在军事指挥上高度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特别是成功地运用了麻痹敌人的计策及反间计,最后使秦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次战争不仅使王剪名闻天下,威震四方,而且显示了秦国已拥有在任何时候消灭任何国家的强大军事实力。
    过去有些史学家指责王翦不能辅秦建德,言其战功显赫而仁德稍逊,大概在灭赵之战中假郭开之谗言使赵王冤杀名将李牧那是一大依据吧?岂不知古代兵法早已有云:兵者,诡道也,战场上的攻打杀伐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搏斗,搞行计反间之类的阴谋诡计自在情理之中,是讲不得半点仁义道理的。王、李二人虽同系一代名将,但彼此各为其主,为置对方于死地相互采用一切手段斗力斗智是必然的。李牧之死对赵国来说确属自坏长城之举,对秦国来说却是莫大的胜利。如果我们以此来指责王翦仁德稍逊,那就未免有点迂腐之见了。
    山东强国赵国既灭,与赵相邻的燕国就成为秦国下一个军事进攻目标。赵公子嘉逃经代郡后,与燕国抛弃前嫌,组成燕、代联军,共同抗御秦国。王翦鉴于此,决定灭赵大军拔营尽起,进屯中山,准备攻打燕国。燕国君臣闻知王翦大军压境,顿时惊恐不安,太子丹乃遣刺客荆轲入秦谋刺秦王政,以图侥悻成功,挽救燕国的灭顶之灾。但荆轲在咸阳宫里一击未中,反而大大激怒了秦王政,下令王翦立即发动攻势,消灭燕国,并加派兵力前来增援。公元前227年,王翦、剧辛等大破燕、代联军于易水之西,而后领兵直取燕都蓟城。次年,秦军攻克蓟城,燕王喜逃往辽东那,王翦派大将李信穷追不舍,燕王喜走投无路,被迫杀死太子丹,派遣使者持其首级至王翦军中求和,剪遂定燕蓟而还④。
    就在王翦攻下燕都蓟城的同时,秦王政又信心十足地在南方开辟了第二条战线,下令王翦之子王贲统率另一支大军攻打楚国。王贲自幼随王剪从军,深受其父熏陶,通晓兵法,智勇双全,不愧是将门虎子,他挥军猛攻,深入楚国腹地,连下十余城而返。公元前225年,王贲又奉命伐魏。此时三晋之中韩、赵已亡,魏国势孤,早在秦国的接连打击下奄奄一息。王贲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打到魏都大梁城下,然后引黄河、大沟之水灌大梁。三个月后,大梁城坏,其王(魏王假)请降,魏国遂灭。这两次战役使初出茅庐的王贲一举成名,成为继其父王翦之后秦国又一著名军事将领。
    综观王剪、王贲父子灭赵破燕、击楚降魏之战,有些战争攻势进展非常顺利,如降魏之战仅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有些战争却打得比较艰苦,如灭赵破燕战争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兵力物力,持续时间较长,但最后都是秦国取得了胜利。究其原因,除王翦、王贲父子非凡的军事指挥艺术和正确的战略战术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外,主要原因还在于在战国末年天下统一已成为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且当时政治、经济、军事诸方面发展的结果表明只有秦国具备完成统一大业的条件,山东诸国尽管不乏象王剪父子那样足智多谋的大将和慷慨悲歌的壮士,但无法扭转历史发展趋势,而被王翦父子一一翦灭。
    老将灭楚 功彪史册
    王翦用兵,老而弥辨。他在战争进程中虽然以灵活多变、刚柔结合为总体战术指导思想,但在每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全面展开之前,都要冷静分析敌我双方形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方作战略部署,绝不轻举妄动,极为审慎稳健。所以总是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有百战不殆之美名。
    到了秦王政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随着军事上的节节胜利,秦国统一大业的完成已为期不远。三晋韩、赵、魏相继被攻灭,燕国亦名存实亡,而政治昏暗的齐国也迟早是秦国的囊中之物,只剩下南方的楚国与秦国相抗衡了。因此,秦王政准备立即挥军南向,进兵楚国。楚国原来在战国七雄中疆域最为辽阔,兵额最为众多,物产也比较丰富,号称天下之强国,曾两度被山东诸国推为纵长,主持合纵攻秦事宜。战国末年的纵横家也常常将楚与秦相提并论,有从合则楚王,横成则秦帝之说。此时的楚国虽国内政局动荡不安,军事上在秦国的接连打击下已无往日之雄风,但尚有一定的经济军事实力,仍是秦国强劲的对手。秦王政也深知伐楚之役非比寻常,因而在决定由谁来充任伐楚主帅问题上比较慎重。他首先征询于青年将领李信:今欲攻楚,李将军认为需要多少兵力?李信曾领兵数千穷追燕太子丹于辽东衍水中,有贤勇之名,深受秦王政器重,他自恃少年壮勇,回答说:不过二十万人。秦王政又问于王翦,王翦答非用六十万大军不可。大概秦王政准备的兵力不足此数,对王翦的稳健持重颇不以为然,说: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任命李信为大将,蒙武为副将,统兵二十万伐楚。王翦见己言不为秦王政所用,心中快快不乐,便推托有病,回到频阳家乡养老。
    秦王政二十三年(公元前224年),李信率军二十万攻入楚境。他将兵力分成两路,一路由自己指挥,进攻平舆(今河南平舆),一路由蒙武统领,进攻寝(今河南沈丘)。起初秦军进展顺利,连克淮北数城,会师于城父(今安徽毫县)。但随着向纵深挺进作战略展开,楚国疆域辽阔的地理优势便愈见突出,秦军兵力单薄、战线太长的缺陷亦暴露无遗。楚军在名将项燕的指挥下,先采取诱敌深入和迂回运动的战略战术,然后主力断秦军后路,跟踪追击,三日三夜不休息,奇袭李信军,连破两壁,斩七都尉,杀伤士卒无数。李信大败之余穷 无计,只好收拾残兵向后退却。项燕乘胜追击,收复失地,兵锋直抵秦楚边境。
    李信攻楚失利是秦在统一六国战争中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败仗,其失败原因固然由于李信骄傲轻敌,但秦王政本人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盖此时的秦王政已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统一天下之伟业指日可成,志得意满之下虽也认识到灭楚之役非比寻常,但对其艰苦性认识不足,故把王翦深谋远虑和稳健持重的建议当作老朽怯懦的表现抛在一边而导致此役之败。
    李信惨败的沉痛教训终于使秦王政警醒过来,深悔不用王翦之言,立即亲赴频阳王翦家,当面向他谢罪道:寡人以不用将军言,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楚)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仍然谢绝出征,说:老臣罢病悖乱,唯大王更择贤将。最后在秦王政的一再谢罪和强请下,王翦才答应重佩将印,领兵攻楚,但仍坚持非用六十万人不可。秦王政满口答应,倾全国之兵力,组成六十万大军.由王翦全权指挥。出征之日,秦王政亲至灞上送行.杯觞交错间,王翦出人意外地请求秦王政给他赏赐数处美田华宅园池。秦王政笑言道: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回答说: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始皇听罢,大笑不语。及大军行至关外,而王翦派遣使者驰回秦都咸阳请求秦王政赏赐他善田者已前后五起。副将蒙武颇嫌其贪,规劝说: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手捋长髯一笑道:不然。夫秦王但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邪?
    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王剪列传》中将这段故事描写得绘声绘色,而对王剪的钦佩敬仰之情溢于言表。作为领兵将帅,王剪可谓是知己知彼,稳健善战,作为一朝大臣,王剪亦是极具远见卓识,审慎知人。关于秦始皇独断专行、刻薄寡恩和生性多疑的为人性格史籍中多有描述,如《史记·秦始皇本纪;}己载著名军事家尉缭对秦始皇的评论说:秦王为人,蜂,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王翦事秦王政十余年,深知其性格为人,这次攻楚自己几乎带走了全国所有的甲兵,关中为之空虚,一旦秦王政稍起疑心则轻者自己有杀头之祸,重者则伐楚之举顿成画饼。他通过多次请求子孙之业而在秦王政心目中留下了自己贪求小利的印象,成功地打消了秦王政生疑之心,使伐楚之战得以顺利进行。
    王翦统领六十万大军重入楚境,项燕见情势危急,亦起倾国之兵,准备决一死战。王剪采取避其锋芒,坚壁固守的作战方针,集中兵力于一处,整日养精蓄锐,安抚将士,并亲自与士卒同食习武,任凭楚军叫骂挑战,只是闭垒不出。秦军将士闲暇无事,便经常在营垒之中进行一些诸如投石超距之类的军事体育游戏,锻炼得体魄愈发健壮,王剪看到眼里,喜在心头,只等待时机下令全军出击。秦楚两军整整相持一年有余,项燕求战未成,不明王翦的作战意图,误以为秦军要长期驻守,便拔营东归。王翦见楚军阵脚移动,抓住战机,下令秦军全线出击,穷追猛打,项燕仓惶间来不及整顿军队,将士各自为战,被生龙活虎般的秦军杀得血流成河,积尸如山,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只有少数残兵败将保护着项燕逃走。王翦率军一直追杀到薪(今安徽宿县)南,项燕被迫自杀。秦军乘胜横扫楚国各地城邑,并于公元前223年攻陷楚都寿春,俘虏楚王负刍,灭亡了楚国。以后王翦又带兵深入江南,征服百越之君,在其地设立了会稽郡。
    灭楚之战是战国末年最大的一次战役,也是王翦军事生涯中最为辉煌的业绩,亦是他军事指挥艺术杰出非凡的完美体现。在用兵上他灵活通变,料敌如神,运用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的后发制人的战略战术,起初高壁深垒,坚守不战,后来全军尽出,一击奏效,使昔日强盛一时的楚国顷刻间灰飞烟灭,不愧为功勋彪炳史册的一代名将。
    六国统一 父子荣显
    强楚既亡,关东唯余疆域尚称完整但长期卑事于秦的齐国和燕、代残余势力了。秦王政二十五年(公元前222年),王责领兵远征辽东,俘虏苟延残喘的燕王喜,建立辽东郡,接着又挥师攻入代郡,俘虏自称代王的赵公子嘉,确立了秦国的北部边疆。秦王政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王贲集中灭燕、代之兵大举南下伐齐,一路几乎兵不血刃,直抵齐都临淄,俘虏齐王建,在东方分别建立了齐郡和琅邪郡。
    至此,秦国成功地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彻底结束了春秋战国以来长达五百余年的政治大分裂,社会大动荡的局面,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建立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大帝国-秦王朝,秦王政也改称为始皇帝,以显示自己功高三皇,德盖五帝。在兼并六国、统一天下的过程中,王翦、王贲父子驰骋疆场十几年,指挥大小数十战,相继攻灭了赵、魏、楚、燕、齐五国,赫赫功勋,旷古绝今。对此,司马迁在《史记.王剪列传》后给予高度评价,(秦)尽并天下,王氏(即王剪父子),蒙氏(指蒙武父子)功为多,名施于后世。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巡视东方,作琅邪台,刻石于其下,书兼并之丰功,赞统一之伟业,以列侯武成侯王剪功高名列第一,列侯通武侯王贲次之位居第二,父子二人俱得封侯,而所封的列侯是秦二十级爵之最高一级,一时荣显无比,传为千古佳话。王翦在灭楚之前尚未封侯,其受封武成侯当在秦统一六国之后,而王贲亦以自己的战绩军功受封通武侯。
    关于王剪,王贲父子在秦统一之后的事迹,史书上除琅邪刻石外,别无所载。仅《史记·王翦列传》中略云:秦二世之时,王剪及其子王贲皆已死。由此推测王剪、王贲父子大概相继死于秦始皇统治末年。秦二世即位之前。一代名将凋谢之后,其灵枢皆归葬于故乡频阳。王翦墓在今陕西省富平县到贤乡永和村,王贲墓在今富平县美原镇千口村,两地距频阳古城均仅数里。王翦墓为长方形,高约9米,周长约136米,墓西约180米处,澎瓶呈南北向排列的小冢,当地父老相传为王剪墓的陪葬家,其中埋藏着韩、赵、魏、楚、齐、燕六国王侯的衣冠、图书和俘虏等,以表彰他统一中国的丰功伟绩。
    由于王翦用兵如神,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故史书上往往将他与早年的常胜将军武安君白起相提并论,合称王、白,共推为战国后期秦国最杰出的两位军事家,声威垂及后世。继唐德宗赠封白起为兵部尚书后,北宋宣和年间又追赠王剪为镇山伯,其用意皆在于用白起、王翦之雄风来激励众将,鼓舞士气。在王剪的故乡陕西富平一带民间,也广为流传着许多关于他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笔者在八十年代初有幸为陕西省文史研究馆点校馆藏陕西明代八部著名县志之-一-孙丕扬所修的《富平县志》,发现其中所载的王翦尚秦华阳公主事为正史所无。其梗概略谓秦王政驱驾频阳,强请王剪佩上将军印绶统兵伐楚,并赐己女华阳公主与王翦为婚,随行宫女百人为媵妾。王剪乃迎公主于途,列兵为城,设锦帐华室,伴音乐鼓吹,行合卺礼。次日王翦夫妇入秦都咸阳,先谢秦王政宠遇之恩,然后大举伐楚。今天富平县有地名日华阳,据传那是王翦与华阳公主当年成婚之处。这段老将晚年喜结姻缘的佳话大概系采自民间传说,由于史籍无证,况且王翦比秦王政本人还要年长得多,于情于理皆甚为不和,故是真是假目前很难确定。但另一方面从文化传统上看秦人从来就是一个不太注重名教礼法的民族,在婚姻关系上做出有违常理之事亦属古已有之。昔日年过五旬的晋公子重耳落难秦邦,穆公妻以己女怀赢,而年轻的怀赢原来本是重耳之侄晋太子圉的妻子。秦王政志在灭楚,倚重王翦,也有可能以婚姻关系为纽带将王翦紧紧捆缚在王室的战车上,民间有此传说是不足为奇的。
    王翦、王贲父子是战国后期崛起于秦国的一代名将。当时随着列强之间相互攻伐的日趋激烈和天下统一曙光的出现,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次数亦愈显频繁,战争方式更加复杂多样,因而对军事将领指挥才能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一大批运筹帷幄、料敌制胜的军湃谋略大师和驰骋疆场、叱咤风云的战将便应运而生,在广阔壮观的战争舞台上导演了一幕幕精彩生动的活剧,真可谓是名将如林,群星璀灿。而王翦、王贲父子以其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攻无不克的战绩,成为这些将星中最为灿烂夺目的两颗。
    与同一时代的著名军事家孙膑、尉缭等人相比,王翦、王贲父子虽未建立系统完整的军事学说,也没有博大精深的军事论著问世,但却是战场上杰出的军事统帅,注重实践的大战略家。他们在每次战役中所表现的卓绝的战略战术和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都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古代战争理论与实践的宝库,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治军方面,王翦堪称是刚柔兼济、恩威并施的典范。他既注重军令整肃,赏罚分明,黜退无功佐史,奖进猛将勇士,又强调顺其自然,劳逸结合,有张有驰,倡导军中体育游戏,改善伙食条件,善饮食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将士们在这样的统帅指挥下,自然平时军营生活丰富多彩,体质素养均具上乘,战时号令严肃,乐于效命疆场,勇猛顽强,所向无敌。
    在战术思想上,王翦首先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用兵主旨,善于观察分析客观情况,根据敌我双方态势、天时、地利、民心来部署战局,投入兵力,调整步骤,处处体现着务实精神,故常能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用兵如神,克敌制胜。其次,王翦指挥作战,非常注重谋略策划,真正做到了如《孙子兵法》上所说的胜兵先胜而后求战。不仅把战争当作是军力的较量,而且视为一种斗智斗谋的手段,故往往在每一次大规模的战役发动之前,即已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第三,王剪在战术思想上也始终贯彻执行灵活通变、因敌制宜的军事原则,决不胶桎鼓瑟,因循成规。试观其灭赵之战使用连环计使敌方中觳,破燕之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灭楚之战固守待变,一击而胜,都没有一套固定的模式,而呈千变万化之奇观,使敌人无法逆料,防不胜防。
    在作战风格上,王翦虽以稳重沉着著称,王贲以攻势勇猛见长,但父子二人都善于捕捉战机,通过主观努力创造决战条件。王剪在决战之前宁愿长时间地高壁深垒,避而不战,也不愿过早地发动攻势,使功亏一篑。一俟战机成熟,则投入全部兵力发动猛攻,速战速决,务求在尽短的时间内全部彻底、干净地歼灭敌人。攻灭赵、楚之战就是王翦这一作战风格的完美体现。
    总之,王翦、王贲父子作为一代叱咤风云的名将和身经百战的军事实践家,顺应了历史发展的潮流,在秦国统一天下的大业中立下了不朽的业绩,功存千秋,理应受到后人的景仰。
    世为将其败固然
    秦朝末年,由于秦始皇的专横暴虐和秦二世的昏庸无道,导致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农民大起义的轰然爆发。当关东农民大起义的烈火已成燎原之势时,秦二世慌忙组织两支主力军东向镇压,这两支主力军的统帅一是秦少府章邯,另一个即是王翦之孙、王贵之子王离。
    王离原是威震匈奴的名将蒙恬之副将,长期协助蒙恬指挥戍守北方边境的三十万边防军。蒙恬、蒙毅兄弟被秦二世和赵高合谋杀害后,王离便成为北方边防军的主帅。在秦末农民大起义声势正烈之时,丧心病狂的秦二世不仅下令少.府章邯将数十万骊山刑徒和奴产子组织成军队进攻义军周文所部,而且不顾外患入侵的威胁,下令王离率领三十万边防军回师中原,集中全力镇压农民起义。
    关于王离军的进军路线,据张传玺先生考证,是由上郡直接东渡,经太原至井陉,深入今河北省境,于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九月兵至巨鹿,将赵王歇及张耳部团团包围。王离军当时被称为河北之军,在巨鹿之战前夕与章邯指挥的河南之军南北呼应,各自为战,成为秦王朝镇压农民起义的两大主力军。
    王离既是名将王翦之孙,王贲之子,又长期北御匈奴,富有作战经验,况且其所统领的三十万军队被视为秦王朝军队中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兵额众多的一支,故对黄河以北的各路起义军形成了严重的威胁。当时就有人估计说: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疆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另一人则颇不以为然,认为夫为将三世者必败。……今王离已三世将矣。果不其然,在秦二世二年十二月,项羽率领的救赵义军将王离的军队反围于巨鹿城下,经过九次血战,秦军大败,王离的两员副将苏角被杀,涉闭自刨,王离本人走投无路,最后投降了项羽。接着项羽又大破章邯军,章邯也率残兵败将投降项羽。王离与章邯两大主力军的完全覆灭标志着秦王朝已回天乏术,静待其亡了。
    《史记·王翦列传》中所载赵国客卿之语云王离三世为将必败的原因是由于王翦、王贲当年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完全是唯心迷信之说和荒唐可笑之谈。其实王离的乃祖乃父之所以百战百胜和他本人惨遭失败的真正原因,在于王翦、王贲二人所从事的是顺应历史潮流统一天下的伟大事业,而他本人则逆历史潮流而动,力图挽救已暴虐无道透顶的秦二世及其反动统治,固其失败是必然的。因之,王氏家族王翦、王贲、王离祖孙三代的军事活动,可以说是短暂的秦王朝从统一走向灭亡的一个小小的缩影.是历史的命运将王翦、王贲父子与秦始皇联系在一起,共同以武力征服打出了一个统一的天下,又是历史的命运把王离与秦一二世相结合,一道走向灭亡的深渊。为将三世,其兴也荣,其亡也哀,这一深刻的历史教训是永远值得后人深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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