غĻ
(QuickWAP)


蒙氏


蒙氏祖孙
    在秦国统一战争和秦王朝建立之后的重大政治军事活动中,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家族,活跃在这个血与火交织、政治风云几经巨变的历史舞台上。其开国之功众口皆碑,为秦王朝的建树堪称瞩目,但其下场却是可悲的,这个家族即蒙氏家族。蒙氏从蒙骜到蒙武、蒙恬、蒙毅,祖孙三代共有四人。其历史活动经历了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及秦王赢政的整个统治时期,前后约有七、八十年时间。蒙氏中以祖父蒙骜、孙蒙恬最为有名,子蒙武及孙蒙毅亦是对秦王朝的建立与巩固作出显著贡献的历史人物。
    从秦昭襄王二十二年(前285年)蒙武伐齐开始。蒙氏开始在秦统一战争中崭露头角,庄襄王及秦王赢政初年,蒙骜作为秦的统军大将,连续向三晋发动猛烈进攻,攻城夺地甚多,秦在其所扩国土上设置三川郡、太原郡和东郡等三郡。蒙鹜又曾率军抗击五国联军攻秦,平定晋阳叛乱。在秦、楚有决定意义的大战中,蒙武与蒙恬父子两人分别作为秦军统帅王翦和李信的副帅,为灭楚之役出力尤多。秦王朝建立后,蒙恬任秦内史,奉诏率三十万大军北却匈奴,收复失地,筑长城、修直道,长期守边,在当朝军功首屈一指。蒙毅位居上卿,甚得始皇器重,兄弟俱为始皇股肱大臣。始皇死后,赵高、胡亥、李斯合谋篡位,蒙氏兄弟被杀,并被冠以不忠的罪名。其死后,数千年来论者对其功过与死因颇有异议。对于这样一位在秦曾起过重大影响的家族,特别是蒙恬兄弟,人们对之评价难免受到对始皇评价的影响,因而有时不免偏颇。理应通过对其历史活动的介绍分析,弄清其历一史真面目,客观地评价其功过是非,予其应有的历史地位。

    一、 为秦统一战争卓著勋劳
    蒙骜,又作蒙傲,祖先本是齐人。蒙鹜在秦昭襄王时自齐入秦,官至上卿。在该时期,蒙鹜的活动主要在政治方面,军事活动只有一次,即昭襄王二十二年其子蒙武率秦军攻齐,拔齐九城,秦在河东地区设置九县。关于蒙武伐齐,《史记·秦本纪和《六国年表》皆载之,这本不容怀疑,但今人有认为《史记》误以蒙鹜一为蒙武的,例如马非百先生认为:骜至始皇时尚为秦将,而武则至始皇时始为裨将军,故知伐齐者为鹜而非武。拙意以为,该时期蒙鹜既然位至上卿,其地位尊贵可想而知,后从蒙武辅王翦灭楚来看,其军事才能堪称杰出,绝非等闲之辈,以上卿之子统军出征,这在秦并非没有先例,秦穆公时百里奚在秦获重用以执国政,其子孟明视及上大夫蹇叔之子西乞术皆统军出征,这并无费解之处。至于说蒙武在始皇时始为裨将军,按裨字义为偏、副、小,将军是当时武官的一个等级。以蒙武的地位一与资历而论,显然不能视其为小将军,那只能是偏将军或副将军之义。有关蒙武丸裨将军的史载是始皇二十三年(前224年),蒙武为秦裨将军,与王翦攻楚。史书言伐楚之役常将王翦与蒙武相提并论,此外再未提他人,而王翦当时率秦倾国之军六十万,其部将出名者何止数百?可见蒙武所任的裨将军只是率军出征的临时称号,而非官职名称,实际上是作为王翦的副帅身分率军出征的。裨将军与史书所谓的裨将显然不是同一概念。因此,蒙武攻齐应是史实,《史记》所载定有所据,《资治通鉴》因循《史记》之说,司马光亦必作过一番考证。那么,在未有确凿证据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否定蒙武攻齐这件史事。
    蒙鹜在昭襄王时未亲自参与军事活动,但作为当时秦王所倚重的大臣,也卷入了当时的政治风波。昭襄王依靠其母宣太后和舅父魏冉之力登上王位,宣太后与魏冉在秦专国政四十余年,魏冉在此期间五次出任丞相,共居相位达.二十五年之久。魏冉曾经任用名将白起,取得对齐、楚和三晋的重大军事胜利,使秦国的统治区域得到很大扩展,对秦的统一有积极作用。但其军事策略也有错误的一面,即舍劲敌三晋远攻齐国,致秦的军事活动未能取得彻底的胜利。在对内方面,魏冉大权独揽,重用亲族,无视秦王权力,致秦国政治昏暗。后来魏国人范睢入秦,建议昭襄王实行远交而近攻的策略.即先从韩、魏开始,逐步攻灭诸国。昭襄王采纳其议,拜其为上卿,不久又免掉魏冉相位,改任范睢为相,封其为应侯。从此结束了魏冉家族在秦的专政。范睢当政期间,秦对外战争取得一系列胜利,主要矛头指向三晋,不断打击魏国.大举蚕食韩国,在长平大战中基本消灭了赵军的有生力量。但是由一于范睢一饭之德必偿,睚毗之怨必报。心胸窄狭,导致用人不当。又妒杀白起,致使长平之战后秦军事连连失利,先是进攻邯郸的秦军被赵、楚、魏联军击败,接着秦军在河东也遭到魏、楚联军的打击,昭襄王对范睢所为产生了不满。据《战国策·秦第三·应侯失韩之汝南》记载,范睢封地应国与韩相邻,又夺取韩的汝南扩充自己的封邑。由于秦军受挫,汝南丧失,昭襄王闻之对范睢说:君忘国,其忧乎?应侯曰:臣不忧。昭襄王觉得奇怪,问其原因,应侯回答说:
    梁人有东门吴者,其子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也,天下无有,今子死不忧,何也?东门吴曰:吾尝无,无子时不忧;今子死,乃即与无子时同也。臣奚忧焉?臣亦尝为子,为子时不忧;今忘汝南,乃即与梁余子同也,臣何为忧?。
    范睢失封地而不思夺回,并非是知足常乐,而是有惧敌固位、不思进取的思想倾向。作为秦统一时期的丞相,其言行有失身分。
秦王以为不然,以告蒙傲(骜)曰:今也,寡人一城围,食不甘味,卧不便席,今应侯亡地而言不忧,此其情也?蒙傲曰:臣请得其情。于是蒙傲,乃往见应侯,曰:傲欲死。应侯曰:何谓也?曰:秦王师君,天下莫不闻,而况于秦国乎!今傲势得秦为王将,将兵,臣以韩之细也,显逆诛,夺群地,傲尚奚生?不若死。应侯拜蒙傲曰:愿魏之卿。蒙傲以报于昭王。
    从此段史载可以看出,蒙骜当时确是秦王的心腹大臣,在秦王左右参议军国大政,又身任将军之职。否则秦王不会将自己对丞相的怀疑告之蒙鹜,而范睢也不会将夺回汝南之任拜托蒙鹜。当然蒙鹜并非真心为范睢去效劳,仅是以此试探范睢,使其吐露真情。原来范睢对秦王之言确非心中所想,现在听到蒙骜自愿去为自己夺回封地,自然实言相告。蒙骜将范雎之事回报秦王,秦王对范雎的心口不一心中恼怒,自是之后,应侯每言韩事者,秦王弗听也。从这一事件中可窥蒙鹜机变与权谋之一斑,随后秦王对之更加倚重是理所当然的。蒙骜能够在庄襄王和秦王赢政初年任秦军统帅绝非偶然。
    秦昭襄王五十六年(前251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立一年卒,庄襄王继立。吕不韦为秦相国,蒙骜担任秦军统帅,开始了大规模的军事活动。庄襄王元年(前249年),蒙骜伐韩,夺取韩成皋、荣阳、巩三地,使秦的边界推进到大梁(今河南开封市西北),秦在新占地区开始设置三川郡(治所在今河南洛阳市东北)。次年蒙骜率军攻赵,平定太原(今山西太原市西南)。庄襄王三年(前247年),蒙骜攻拔魏的高都、汲两地。该年又猛攻赵的榆次、新城、狼孟等地区,势如破竹,连夺三十七城。据《正义》载:取三十七城,并、代、朔三州之地矣。可见其所占赵地区是很大的,秦在该地区设置太原郡。该年魏信陵君无忌率领燕、赵、韩、楚、魏五国联军攻秦,蒙骜率军与之激战于河外(今河南西部黄河以南),秦军战败,退入函谷关。庄襄王在位三年,秦向三晋的进攻连年不断,并取得了可观战绩,而这几次大规模军事进攻的秦军统帅都是蒙鹜。蒙鹜虽拒五国联军的失利,但众寡悬殊,情有可原,况且兵败撤军,退守函谷关,只是暂时受挫,史载无秦军受损失的具体情况,可见秦军元气未伤。
    秦王政元年(前246年),赢政即位,该时期秦南已兼并巴、蜀、汉中,占楚郢,设置南郡,北从上郡以东,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荣阳,灭二周小朝廷,设置三川郡。相国吕不韦主持国政,招致宾客游士,欲以并天下。蒙骜、王、公等为将军。可见蒙鹜仍居秦将军之首。当时,晋阳有人乘秦国君更换之机发动了叛乱,蒙骜立即率军奔赴晋阳,平定了叛乱,稳定了秦在该地区的统治。秦王政三年(前244年),蒙骜攻韩,夺取韩十三城,使韩更加削弱。同年十月,蒙骜经过一番准备,把进攻目标指向魏,率军猛攻魏之 、有诡两地,激战至次年,攻占 、有诡。秦王五年(前242年),蒙骜又大举攻魏,夺取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城等二十城,秦以其地设置东郡(治今河南濮阳市西南)。秦王六年(前241年),三晋及卫、楚五国联军击秦,仅仅夺取了寿陵小邑,秦大军一到,五国联军不战而散,秦军乘胜拔卫(今河南沁阳),逼近东郡,魏至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此年未见蒙骜率军出战,大概是因年老卧病。秦王政七年(前240年),蒙骜去世,史书虽未载其死因,但其早年自齐入秦事昭襄王,至此时年事已高,又因连年征战,鞍马劳顿,多半是辛劳成疾病亡。
    蒙骜在昭襄王时位至上卿,又任统军之将,深得昭襄王信任,该时期其之主要活动基本上在秦王左右参赞军国大政,其子蒙武曾统军击齐,夺取九城。蒙骜彼时未能统军出击,并非其无军事才能,而是受该时期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斗争所限制。从魏冉专权到范雎专政,秦国政坛风云变幻,象白起这样功高的名将,终不免受诬而死,统军将领岂能不心有余悸?蒙骜或者是畏祸自保不敢出头,或者是当时将军众多,秦王不欲任其为将,无论是何原因,是客观环境没有给蒙骜施展军事才能的机会。从庄襄王元年到秦王政五年,蒙骜作为秦军统帅,在军事方面一鸣惊人。除秦王政二年史载蒙骜未率军征战外,其余七年一直指挥秦军向三晋进攻,戎马倥惚,为秦国扩展了三郡之地,直接为日后攻灭三晋奠定了基础。秦王赢政时加快并完成了统一战争,而这项工作实际是从吕不韦当政时开始的。蒙骜作为当时的秦军大将,在具体实现吕不韦军事意图方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他的军事活动具有时间短、出征次数多、战争规模大和军功显著等特点,堪称用兵如神,文韬武略过人。蒙骜虽被五国联军所败,但这次失败并不影响对其功勋和军事才能的评价。这次兵败后时隔三年,蒙骜又连续猛攻魏,相继拔其二十余城,给魏以沉重打击。由此可见,蒙骜足以与为秦统一作出巨大贡献的白起、王翦等名将并列,在为秦统一战争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中,蒙骜是当之无愧的。
    自蒙骜死后直到始皇二一十一年(前226年),蒙氏家族无大的政治、军事活动.故史书不载。据推测,蒙武自昭襄王时率军击齐后,大概一直随父亲从事军政活动,其父死后.仍继父业任秦军职。蒙武生年不详,但从击齐至此时已近六十年,其无疑已进入老年。蒙武子蒙恬生年亦不详,这时已经成年,史载其尝书狱典文学。因系名将之后.其亦具杰出军一事才能,已得到秦王赏识。秦王政二十一年,秦统一战争已进入最后决战关头,此时,楚国虽已削弱,但仍是诸侯中最强大的一个,不灭楚,势必阻碍统一全国的步伐。该年秦将王贲攻楚,取楚十余城,在此有利形势下,秦王决心发动灭楚之役。他召集将领共商破楚之策,先问曾以数一千精兵破燕太子丹的青年将领李信,让他估计灭楚要用多少兵力?李信回答说:不过用二十万人。秦王又问老将王翦,王翦认为: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讥王翦年老怯敌,赏识李信的壮勇,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伐荆。王翦因秦王不用其言,谢病归乡。秦王得用年青将领李信,又以年青的蒙恬为其副将,可见蒙恬此时已成为秦重要将领。
    李信与蒙恬年青气盛,攻势凌厉,出师告捷:李信攻平舆,蒙恬攻寝,大破荆军。信又攻郡郢,破之,一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但由于轻敌深入,在楚军的有力反击下,秦军损失巨大。秦王急于求成,低估楚之实力,轻信李信,贸然决策击楚,应对这次军事失利负主要责任。不过蒙在此役中初露锋芒,为其日后长期担任秦军事统帅奠定了基础。
    李信失败,秦王悔之。秦王政二十三年(前224年),秦王亲自赴王翁家乡向王剪谢罪,请王翁出任秦军统帅,调拨精锐六十万人归其统领。这时秦王深晓老马识途之义,又以蒙武为秦裨将军,与王翦攻楚,大破之,杀项燕。二十四年,蒙武攻楚,虏楚王。秦王任老将蒙武副老将王剪灭楚,这与秦王误用年青将领后又转用老将的心态是吻合的。
    马非百先生改与李信攻楚的蒙恬为蒙武,理由是《史记.王翦列传》所载与《蒙恬列传》及《六国年表》不合,此根据似嫌不足。按《蒙恬列传》记载始皇二十三年,蒙武与王翦攻楚。《六国年表》载同年王翦蒙武击破楚军。这显然是指王翦与蒙武率六十万秦军灭楚之役,有关此役《王翦列传》未载何人副王翦击楚,但是《蒙恬列传》及《六国年表》既以载明,这里自然从略,这是太史公的笔法之一,《王翦列传》之外他篇不载蒙恬与李信灭楚亦同此例。由此可见,史载蒙武与王翦灭楚和李信与蒙恬攻楚并非一役,时间也相差两年。此外,秦王开始赏识李信的年青壮勇,为其配将必然是同样年青武勇的蒙恬而非老将蒙武。假定是蒙武与李信攻楚,其败归之后,无论是从士气和封建君主命将常规诸方面看,败军之将蒙武都不可能连续担任灭楚的重要将领。因此,蒙恬与李信击楚无可否定。
    史载秦灭楚之功,多将王剪与蒙武并提,还另载有蒙武俘楚王,这无疑皆是史实。楚的灭亡,对秦统一战争意义重大、,它加速了秦统一战争的步伐。其后王贲率军灭燕、代,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王贲从燕南攻齐,史载蒙恬因家世得为秦将,攻齐,大破之,拜为内史。可见蒙恬也参加了灭齐之役。太史公认为秦能尽并天下,王氏、蒙氏功多,名施于后世。蒙氏之功既指蒙鹜攻击三晋之勋,亦指蒙武、蒙恬父子灭楚、齐二国之功。总之,蒙氏是对秦统一战争有卓著勋劳的功勋家族,它对促进统一的、多民族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的秦王朝的建立,推动中国的历史进程,起了不可磨灭的历史作用。
    二、 功高位重众望所归
    秦王朝的建立,是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在这个曾经生气勃勃但又极其短命,并且给其后二千多年中国封建社会以根深蒂固影响的王朝里,蒙氏家族的地位异常重要。秦王朝建立之后,武人世家之中,王翦、王责父子再未担任朝官,只有王贲子王离在蒙恬麾下任职,其地位远在蒙恬之下,其余如李信等有功将领皆不见史载。蒙武自灭楚之后大概居家养老,其何时去世,史载无之。蒙氏在该时期的风云人物是蒙恬和其弟蒙毅。
蒙恬以军功和才能担任秦内史之职。内史是周朝设置的官职,秦因循而设,其职责是掌治京师。即任秦都咸阳的行政长官,虽不在九卿之列,但地位至关重要。蒙恬在秦王朝的历史活动主要有下列内容。
    北逐匈奴,收复失地。始皇三十二年(前215年),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当时匈奴人和胡人聚居、游牧于秦的东北和北方,他们早就同中原的华夏族有密切的经济文化往来。战国时期,他们趁内地诸侯争战之机,不断侵扰边境,给内地有关国家的人民生命财产造成极大损失。匈奴侵占了秦北方的河套地区,威胁到秦的后方,卢生所奏录的鬼神图书,正是当时民间流传的说法,也是始皇颇感忧虑的问题,一经卢生提出,他立即派蒙恬率士军北击匈奴,夺回了河套以南地区。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网、(阳)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徙滴,实之初县。即夺回河套以南地区之后,蒙恬又渡过黄河,夺回被匈奴侵占了河套以北阴山一带地区,秦在收复地设置了三十四(一说四十四)县,重新设置九原郡。还发配罪人到新设之县落户,以之实边。后来又迁内地三万户到北河、榆中(今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以北)屯垦,这是一次在经济上和军事上都有重要意义的大规模移民,它对阻止匈奴进攻,以及边境的开发和民族的融合都有积极作用。蒙恬指挥的这次出击匈奴的军事行动,对秦王朝的巩固具有重要意义。
修筑长城和直道,巩固秦王朝的北部边防。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蒙恬主持修筑了万里长城。
    这条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沿黄河,依阴山,经蒙古草原,在秦、赵、燕原来为防御匈奴所修长城的基础上,加以修补和新筑,将北方的长城连接起来,为秦王朝建立了一个坚固的屏障。长城的修成,在秦王朝及秦以后的封建社会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它对稳定秦王朝对边境地区的统治,保障内地人民安定的生产与生活具有不容忽视的积极作用。时至今日,长城仍是中华民族悠久文明的主要象征之一,作为主持这项伟大工程的蒙恬,其功绩是与长城共存的。始皇三十五年(前212年),始皇欲游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这条道路当时称为直道,是从秦都咸阳至九原郡的捷径,全长一千八百里(约合今一千四百里)。修筑直道的目的倒不仅是始皇为了巡游,主要是防御匈奴,其具体作用是为了巩固秦对九原郡所辖区域的统治,倘若匈奴再次进攻该地区,秦中央政府即可沿直道迅速调军赶赴九原予以反击。可见修筑直道在当时的现实意义和作用都是很大的。直道的修筑,据史载蒙恬监修道未就。但道路基本规模已完成,到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年),直道终于最后完成。这是秦代劳动人民创造的奇迹,而蒙恬的功绩也是不可埋没的。
    长期守边,威振匈奴。蒙恬在主持修筑长城与直道的同时,率大军守边,渡河,据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余年,居上郡。是时蒙恬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守边以防匈奴,在当时责任重大,自其屯兵边塞之后,秦北部边境再未发生匈奴侵扰事件。在秦王朝统治时期,对秦造成严重威胁的周边民族即匈奴,现在消除了匈奴的威胁,对于巩固秦王朝的统治无疑是有决定作用的。故蒙恬的军功在当时大臣中是名列前茅的。
    由于蒙恬功高位重,深得始皇信任,当始皇在咸阳坑儒后,始皇长子扶苏对此事发表不同看法,引起始皇不满,遂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令扶苏监军边地,虽是始皇对扶苏的一种处罚,但亦含有让其参与统军征战,为日后继承皇位打好基础的意图,还有让其与蒙恬接近,为其将来觅一良辅。扶苏监军给蒙恬带来了荣耀,也给其带来了致命的隐患。
    据有关记载,蒙恬对中国文化史也有相当贡献。据《博物志》、《初学记》和《艺术类聚》记载,蒙恬曾以兔毛造笔。蒙恬造笔虽然不确,但其对毛笔的改进曾作过创造性的贡献,这应当是可信的,否则如何有如此类似的史载?此外,《风俗通·声音·筝》载:筝,或日秦蒙恬所造。此记载多属传说,虽然不可全信,但蒙恬在当时文武皆通,又晓音律,大概在秦及以后历朝人们心目中仍有相当影响,故后人方有此传说。
    蒙毅,生年不详。由于蒙氏得到始皇的宠信,他年青时即出仕,位至上卿,出则参乘,入则御前。是始皇所倚重的近臣。他还曾参与执法,如其曾奉诏治赵高之罪。史载虽无其具体政绩,但能得始皇如此器重,其在参预朝政方面的贡献必非泛泛。
    由上述蒙恬与蒙毅在秦王朝时期的历史活动可知,兄弟两人俱为始皇的股胧大臣,其权势威望诸大臣莫与为比,当时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蒙氏蒙始皇之宠并非靠祖上之功,而是对秦王朝确有非凡贡献。就连当时的丞相李斯也自认在能力、功劳、谋略和声望等方面不如蒙恬。可见蒙氏在当时堪称功高任重,众望所归。
    三、 非罪陷罗网身死名未灭
    蒙氏兄弟的尊荣与威权是与始皇的统治休戚相关的。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年),始皇病死于沙丘平台(今河北巨鹿县东南)。始皇一死,蒙氏兄弟的遭遇…就急转直下,开始了悲剧过程。始皇病重时,曾命赵高写遗诏给扶苏: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由于始皇未能立扶苏为太子,丞相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车中可诸奏事。此事只有赵高、公子胡亥和五六个宦官知底。这种状况给中车府令赵高的阴谋活动以可乘之机。赵高曾教胡亥学习法律,深得胡亥宠信。他曾犯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毅不敢阿法,当高罪死,除其官籍。帝以高之敦于事也,赦之,复其官爵。赵高因此与蒙氏结仇,加之扶苏监军上郡,信重蒙恬,这更令赵高不安。于是赵高私扣始皇遗诏,而更诈为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赐死。信中指斥扶苏的罪名是为人子不孝;蒙恬的罪名是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这封盖有始皇玉玺的书信由胡亥的亲信送往上郡。
    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宁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命名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踢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
    蒙恬以其人深刻的政治阅历和经验,正确地怀疑信有诈,劝扶苏调查一下真伪,不愧为始皇的重臣名将。但是未经人事沧桑的扶苏慑于始皇的威严,竟然轻信于人而自杀。扶苏一死,达到了阴谋者的目的。原来赵高等人派使者赴上郡后,对于扶苏和蒙恬等人是否中圈套而死始终提心吊胆。为了掩人耳目和等待扶苏他们的消息,他们故意把载有始皇尸体的车驾从井陉绕道九原向咸阳进发。盛夏时节,载尸体的车已经散发出臭气,赵高等人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直到使者回报扶苏已死,阴谋者这才放心,急急赶往咸阳,扶持胡亥登上皇帝宝座。
    扶苏一死,使蒙恬处于进退维谷的绝境。设使扶苏不死,蒙恬必不奉假书信之命,他重兵在握,又有在全国素有贤名的扶苏作为号召,胡亥篡位能否得逞尚在未可知之数。扶苏自杀后,蒙恬无计可施,连调查书信真伪的可能和必要也化为泡影。只能听任使者摆布。但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岂能轻易自杀?于是被囚禁在上郡所辖之邑阳周。
    蒙毅在始皇病重之时,奉诏还祷山川。始皇死时,他还没有返回。胡亥得知扶苏已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复贵而用事,怨之。蒙毅回来后,赵高千方百计想除掉蒙氏,他诬陷蒙毅,对胡亥说: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谏曰不可。若知贤而俞弗立,则是不忠而惑主也。以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从赵高之言,囚蒙毅于代(今河北蔚县东北)。胡亥登上帝位,赵高旧夜毁恶蒙氏,求其罪过,举劾之。于是胡亥决定诛杀蒙氏兄弟。胡亥兄子子婴闻讯急忙来见胡亥,他举赵王迁杀李牧、燕王喜用荆轲,齐王建杀忠臣而用后胜之谋导致亡国的史事,认为蒙氏是秦之大臣谋士也,而主欲一旦弃去之,臣窃以为不可。如果诛杀蒙氏,就是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离也。子婴是秦统治家族中有胆识之人,他为蒙氏讲情,主要是从秦王朝统治大局着想,他所指的无节之人无疑是赵高等人,可见其当时对赵高所为已存不满。但目光短浅的胡亥从个人私利出发,根本不听子婴之谏。
    胡亥遣御史曲宫至代,宣布蒙毅的罪名是: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难之。今丞相以卿为不忠,罪及其宗。联不忍,乃赐卿死。蒙毅辩解说:
以臣不知太子之能,则太子独从,周旋天下,去诸公子绝远,臣无所疑矣。夫先主之举用太子,数年之积也,臣乃何言之敢谏,何虑之敢谋!非敢饰辞以避死也,为羞累先主之名,愿大夫为虑焉,使臣得死情实。
    又举秦穆公杀三良、罪百里奚,秦昭襄王杀白起,楚平王杀伍奢,吴王夫差杀伍子胥等君主之失,借古讽今,言己之无罪,试图打动胡亥之心以期活命,使者擅作威福,根本不容蒙毅辩解,杀蒙毅于代。
    胡亥又遣使至阳周,对蒙恬说:君之过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内史。蒙恬回答说: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功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接着举周公旦被人所诬而致成王怀疑,因而逃亡楚国,后真相大白,成王又礼迎周公旦为国之事,以喻蒙氏受冤之事与周公旦受诬之事相类。然后慷慨陈词:今恬之宗,世无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乱,内陵之道也。夫成王失而复振则卒昌;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不悔,身死则国亡。……凡臣之言,非以求免于咎也,将以谏而死,顾陛下为万民思从道也。蒙恬统边兵十余年,被囚之地又在边关,故其对军队的影响依然存在,其要举兵反抗胡亥等,必然一呼百应,远非一使者能制其于死地。但是蒙恬考虑到蒙氏祖上对秦的功绩和始皇对自己的信任,不忍心以自己的举动使蒙氏蒙受耻辱,故只能忍辱负重、蹈节死义。假使蒙恬起兵反胡亥等人,不管其结局如何,必然给统一不久的秦王朝带来一场混战,使社会经济再次遭受摧残。可见其行为确是从秦王朝大局出发,与愚忠并非一事。蒙恬自知必死无疑,只是希望使者把自己的谏言转告胡亥,希望胡亥能回心转意。但是使者并不答应: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也。蒙恬无奈叹息说: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想了多时,这才慢慢地说: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万余里,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于是吞药自杀蒙氏兄弟被杀的罪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代名将名臣,落此悲惨下场,实为可叹。蒙氏虽未被灭族,但从此衰落,在秦王朝的政治生活中销声匿迹了。
    四、 蒙氏兄弟的死因及蒙氏功过
    关于蒙氏兄弟的死因,历来有不同看法,有必要进行探讨。
    蒙恬自言其之死是由于修长城绝地脉所致。这是蒙恬面对无过而死的冷酷现实,试图从天命迷信方面找一个精神寄托.以便从容就死。其自言死因当然不足相信。这点太史公在论及蒙恬时说得明白:吾适北边,自直道归,行观蒙恬所为秦筑长城亭障,堑山埋谷,通直道,固轻百姓力矣。夫秦之初灭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伤者未廖,而恬为名将,不以此时缰谏,振百姓之急,养老存孤,务修众庶之和,而阿意兴功,此其兄弟遇诛,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脉哉?太史公所论深中蒙氏之失,但并非其死因。假使始皇不死或者扶苏继位,蒙氏虽有其过,仍是权贵之臣,又岂能死于非命?
司马光论蒙恬曰:始皇方毒天下而蒙恬为之使,恬不仁可知矣。然恬明于为人臣之义,虽无罪见诛,能守死不贰,斯亦足称也。此论将对始皇的暴政与对蒙恬的评价混为一谈,视蒙恬为不仁,未免失当。对其蒙冤而死大加颂扬,以宣扬封建正统思想的臣道,司马光所论失之偏颇。但其认为蒙恬无罪见诛还算中肯。
    质言之,蒙氏兄弟的死因是秦王朝统治集团内部权力之争的结果。封建统治集团内部的尔虞我诈、权力之争是其主要特征之一,皇位之争往往是大规模权力之争的起因和中心,而围绕这个中心的朝臣之间的权力之争,其胜负往往与其所归属的统治家族的代表人物的成败密切相关,成者王侯将相,败者性命难保,身败名裂。在权力之争中,只要是掌权大臣,谁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管你自愿与否,权力之争的阴影总会伴随着你。秦王朝的状况正是如此。
    秦王朝统治集团内部的权力之争,包括始皇与诸子的权力之争,胡亥与扶苏的皇位之争,赵高、李斯与蒙氏兄弟关于丞相等执政大臣地位之争。始皇与诸子的权力之争主要表现在不立太子,惟恐太子与己分权,影响皇帝的专制权力,他虽然属意扶苏,遗诏令其继承皇位,但还是没有明言立扶苏为太子。始皇所举是导致胡亥篡位阴谋得逞的决定性原因,也是造成蒙氏兄弟被杀的主要原因。由于始皇在外病亡,激发了胡亥与扶苏的皇位之争。赵高正是利用这一点来说动胡亥,实施其阴谋的。当始皇病逝之后,赵高私扣给扶苏的遗诏,对胡亥说: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奈何?既而劝说胡亥篡位。胡亥开始并不答应,他回答说: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才 ,强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食。可见胡亥的见解亦不俗,而且其篡位后结局全让自己不幸而言中。后来在赵高的一再劝诱下,出于对自己前途的恐惧和对皇位的贪恋,胡亥这才铤而走险。
    说到当时朝臣权力之争,其背景较为复杂。蒙恬兄弟是始皇所倚重的大臣,而且蒙恬手握雄兵,威振朝野。扶苏长期监军上郡,与蒙恬共掌边兵,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始皇虽未确立太子名号,但立嫡以长在当时社会仍有传统影响,而始皇心中也确实器重扶苏。因此,在当时人们心目中,扶苏将来继皇位和蒙恬作为其辅佐大臣是顺理成章之事。不管蒙恬自愿与否,客观环境已将他与扶苏的命运联在一起,被视为扶苏党,他们将荣辱与共,这是其悲剧发生的客观基础。在主观上,蒙毅因执法与赵高结仇,为日后赵高得势报复蒙氏埋下了隐患。当然,赵高对权力的野心很大,他嫉妒蒙毅得宠于始皇,惧其日后成为自己实现专权野心的劲敌,故必欲致其于死地而后快。
    李斯是始皇全力信任的执政大臣,身为宰相,地位高贵,但是随着始皇之死,其地位也相应发生动摇。能否保住相位,这与继位的新皇帝有直接的关系。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封建社会统治集团组合的特征。所以,李斯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巩固相位,一切言行都是为此服务的。因此,赵高劝说其参与阴谋时,刚开始即被其严词拒绝,认为赵高所说是亡国之言。当赵高言及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李斯自认此五者皆不及蒙恬。于是赵高进一步指出:倘若扶苏即皇帝位,蒙恬定会担任丞相,李斯只有罢官归乡一条路。国君易位,相位危机,这正是李斯心中所惧。李斯本游士出身,平生以追逐权位为目的,而且心胸狭窄,其昔时为争宠诬杀同学韩非即是明证。今日听赵高之言,正中心病。当赵高对之威逼利诱道: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至此,始皇尸骨未寒,李斯即背叛了始皇,参与了篡位阴谋。扶苏死后,胡亥已达目的,即欲放过对自己地位已无威胁的蒙氏,但是赵高处于争权和复仇目的,造谣中伤,一定要除掉蒙氏兄弟。李斯假公济私,包藏祸心,如胡亥遣人对蒙毅说:今丞相以卿为不忠,罪及其宗。可见李斯不仅力主杀蒙氏兄弟,而且欲灭蒙氏宗族。赵高、李斯为同一争权目的,惧胡亥放过蒙氏兄弟,纵虎归山,日后重获重用,故皆欲诛灭蒙氏以绝后患。胡亥既仰仗二人之力得登皇位,自然要依二人主张。其间虽有子婴之谏,胡亥根本不听,至此,蒙氏兄弟就在劫难逃了。
    蒙氏兄弟及扶苏当时言行光明磊落,对突发事件猝不及防,又深受封建正统思想的约束,故在胡亥等阴谋者的突然发难面前只能被动的逆来顺受,除作了无用的辩解而外,只能充当封建统治集团内部权力之争的牺牲品。覆巢无完卵,蒙恬兄弟之死,主要还是受扶苏牵连,即卷入了当时皇位之争,否则不会如此下场。
    蒙氏兄弟的死因既明,可见其功过与其死因并无必然联系。死因只是由突发的偶然事件引起,而其功过是由其客观历史活动决定的,不管论者看法如何,基本史实是不能改变的。
    首先,蒙氏有大功于秦。其活动经历四代秦君,为秦统一战争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在秦王朝时期,蒙恬北却匈奴,筑长城,修直道,长期统雄兵守边,为抵御匈奴侵扰,巩固秦王朝的统治,保护内地生产力的发展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作出了突出贡献,其弟蒙毅也是始皇倚重的大臣。蒙氏兄弟对秦王朝和始皇忠心耿耿,建树颇丰,这是史实。李斯等责斥其为人臣不忠,显系诬词。《索隐述赞》云:蒙氏秦将,内史忠贤。长城首筑,万里安边。赵高矫制,扶苏死焉。绝地何罪?劳人是 。呼天欲诉,三代良然。此论还算中肯。
    其次,蒙氏兄弟过不可隐。其之过失,太史公已说得很清楚,即不能强谏始皇滥用民力之失,而作了始皇强征兵役劳役、大兴工程等苛政的主要执行者之一。虽说长城、直道等工程的修建对当时军事斗争和经济生活有重大意义,但修建过程督促严急,致使民不聊生,这也是史实。秦王朝兵役劳役繁重成为其速亡的基本原因之一,人们以此过责蒙氏兄弟是公允的。《杨子法言·渊骞卷》载:或问蒙恬,忠而被诛,忠奚可为也?曰:堑山堙谷,起临洮,击辽水。力不足而死有余,忠不足相也。指斥蒙恬为尽臣子之节,而残害百姓的性命,并不是为百姓着想,这是有一定道理的。蒙毅自言事奉始皇是顺幸没世。即因顺意而蒙幸,可见其亦非直谏之臣。
    蒙氏兄弟的过失是秦王朝大臣们的通病,并非蒙氏兄弟所独有,这是由当时历史环境所决定的。始皇兼并六国,志得意满,而其天性刚戾自用,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致使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办于上。这足以说明秦王朝君臣之间的关系实质。
    当时并不存在纳谏和进谏的主客观条件。因此,我们不能因此对蒙氏兄弟求全责备,苛求于古人。
总而言之,蒙恬兄弟历史功绩大于其过。其之被杀是千古冤案,是秦王朝不可挽回的损失。胡亥、赵高、李斯等陷害蒙氏的祸首最后也都自食其恶果,身死族灭,一个也没有善终。玩火者必自焚.这也是中国封建社会统治集团内部权力之争的实质与结局。


43

备案号:陕ICP备18006223号-1

公安备案号:陕公网安备61011502000008号

分享到:
在线:1225